2010年1月10日

談《阿特拉斯聳聳肩》與艾茵蘭德的哲學觀

Atlas Shrugged (1957)

作者:Ayn Rand,譯者:楊格
出版社:太陽社
出版日期:2009年7月

久仰這部小說的大名及其影響力,在2009年正體中文譯本問世後,終於有機會拜讀。這部小說,屬於「哲學小說」,作者是艾茵蘭德(Any Rand)。小說的架構是這樣的。有一群具有創新能力的(企業、思想等的)創新者,受到了掠奪者的壓迫。這些掠奪者,不從事創新競爭,卻去散佈犧牲自己來成就社會公益的道德與正義觀;並藉由同業公會限制競爭、瓜分利益;遊說政府通過各種保護法令,逐步強化政府對產業的控制。這是少數人假藉利他之名,行掠奪之實,來犧牲創新者,強佔其理性交易的利益,而使得創新者不得不罷工。如果創新者罷工了,就如同將地球扛在肩上的阿特拉斯神,有一天不堪長久的負荷,聳聳肩拋下地球一走了之,那麼地球的命運將會如何呢?當創新者罷工,經濟體制就會開始崩潰,所有的人都會蒙受社會退步與動亂的苦果。而這些創新者的理想,就是要重建一個理性、自利的資本主義社會。這部小說,有時讀來緊湊、有時讀來不免枯橾,但極具思想的啟發性。

蘭德的哲學,就是客觀主義(Objectivism)

蘭德說:在本質上,我的哲學觀,就是把人看做一個英雄一樣的存在,他自己的幸福是他生活的道德目標,有創造性的成就是他最高尚的行動,理性便是他唯一的絕對標準。(My philosophy, in essence, is the concept of man as a heroic being, with his own happiness as the moral purpose of his life, with productive achievement as his noblest activity, and reason as his only absolute.)

簡而言之,蘭德的客觀主義哲學,就是:

  1. 形而上學:客觀現實 (Metaphysics: Objective Reality) 現實是以客觀絕對的方式存在。事實就是事實,獨立於人的感覺、願望或恐懼。人類意識的任務就是去認知現實,而不是去製造或發明它。
  2. 認識論:理性 (Epistemology: Reason) 理性是將人的感官所提供的素材加以識別和綜合的思維能力。理性,是人認知現實的唯一手段,是人僅有的知識來源,是人的行為指南,也是人的基本生存手段。
  3. 倫理學:自利 (Ethics: Self-interest) 每一個人,都是自我的,而不是為了去滿足他人。人必須為了自己而活著,不為他人而犧牲自己,不為自己而犧牲他人(所謂犧牲,就是為了你不在乎的東西而放棄你看重的)。人必須以實現自己的理性自利與自己的幸福作為他生命中的最高道德目標。
  4. 政治:資本主義 (Politics: Capitalism) 理想的政治經濟制度是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在這樣的制度下,人與人之間的交易,應該要像商人一樣,在自由、自願之下交易,以互利互益。沒有人可以用暴力從他人那裡獲取利益。而政府的職能,就是保護個人權利,只有政府才可以在懲罰或對抗施暴者時,施予強制力量。

因此,客觀主義排斥超自然的信仰、神秘主義(即以接受信仰或直覺來獲得知識的手段),也排斥利他主義;在政治上,反對法西斯或共產主義,反對計劃經濟。

 

我推崇蘭德的以理性來客觀認知現實、以理性自利來實現幸福的哲學觀。我們要肯定企業在公平的自由交易中,以創新來獲取利潤,甚至是鉅額的利潤。而那些靠著關係或金錢賄賂,以不正當的方法(例如遊說政府採行對其有利的法令、欺騙消費者…等等),獲取利益的企業,則是令人不恥的掠奪者。

但是,小說中所塑造的具有創新能力的企業家可以脫離社會而生存,實在是難以想像。因為,企業家要藉由市場,也就是要社會能廣泛接受其創新,才能獲得他人對其創造力的肯定。這也是市場在經濟制度中的重要性。因此,思想家或發明家的創新,必須是在當代或是在後世為人們所接受,其創新才會具有意義。

又,暴力之行使,是蘭德所深惡痛絕的。但人與人的交易,應該不僅僅是要在自由與自願之情形下為之,也應該還要有些規範存在,例如不能涉及欺騙,有提供必要的交易資訊等等。蘭德強調交易要能互利互益;也提到誠實,認為通過欺騙得來的愛、名譽和金錢,是一文不值的。因此,在蘭德的客觀主義中,人與人的交易,除了必須是出於自由與自願以外,也應該是不能涉及欺騙的。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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